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老年苏轼忘记年龄


更新时间:2019-10-08

  1075年,一个春日的早晨。天还没有透亮,苏轼就翻身而起,穿衣、洗脸、梳须......一气呵成,39岁的身体没有半点疲惫。仆人有点心疼:“大人,咋不多睡会呢?”“哎,年轻人不上班,哪来的西红柿炒鸡蛋。”半个时辰后,密州衙门。一群保温杯中泡枸杞的老干部们,在热烈讨论着大宋帝国的局势,他们唾沫横飞、手舞足蹈的样子,像极了键盘大侠。有人说:“听说司马光在编历史书,进展很大诶。”有人说:“去年王安石被罢免宰相职务,今年二月又被召回去了,看来这变法是停不了啦。”说罢,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轼。有人说:“西北的王韶才厉害,在熙河打败羌人开边千里,真是大宋男儿的楷模啊。”苏轼激动的喝了一口茶,眼中闪过莫名的神采。突然,有人打断了讨论:“都憋扯犊子了,密州连着几个月都雨雪未降,田里的麦子都快旱死了,想想办法吧。”不下雨,小麦就长不大、老百姓就没饭吃。这可是天大的事。众人一起转头望向苏轼,意思是:“领导,要不您看着办吧?”苏轼默默的竖起中指。

  一年前,旱情如龙,肆虐着大宋帝国的肌肤。百姓家家无余粮,米缸里比脸都干净,而官府公差依旧在催青苗法的本息,百姓一夜之间跌入地狱。强有力者吃糠咽菜,老弱无依只能以草木为食。那时的中原大地,举家逃荒者不绝于道。朝廷官员郑侠绘制《流民图》呈送神宗皇帝,请求罢除新法。“如果您听我的,十天不下雨,我自愿赴死。”神宗皇帝无奈,将青苗、保甲法等一同罢除。三天后,东京大雨,王安石罢相。一年后,大旱再次席卷密州,苏轼到底该怎么做,不若把基于用户“痛点”的核心功能和服务做到,才能挽救老百姓的生计?经过大家讨论,终于从老祖宗的智慧中发现一条妙计:到境内的常山上,向老天爷求雨。没有办法,就这么着吧。几天后,苏轼穿着干净的布衣布鞋,从衙门徒步20公里来到常山,摆好猪头和水果,然后点燃三炷香:“老天爷啊,给点面子,下点雨呗?”说来也奇怪,不久之后大雨真的来了。大雨如倾盆,苏轼也分不清究竟是天心或是民意。

  那年10月,苏轼去常山还愿。华北早已入秋,白霜满地犹如天赐银毯。穿着东北进口的貂皮大衣,骑上青骢烈马,苏轼就是密州gai上最靓的仔。那个年代没有电视、没有手机、更没有电脑,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路边社。这玩意有多不靠谱?清秀书生能描绘成关西大汉,有一把胡子就敢说土匪上街,如果稍微有点夸张的动作,那绝对是鬼怪投胎。所以,群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瓜的机会。苏轼带领“密州领导班子还愿团”在前方跋涉,百姓组成的“吃瓜群众队”在后方追随,浩浩荡荡,黄土飞天。从杭州北上已经一整年,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。4年前,苏轼请求出京,到地方上踏踏实实的做点实事。如今求雨成功、百姓丰收,他的成就感岂是写几篇文章能比的?蓦然回首,洪亮的声音传向后方:“嘿,我今天要射一只老虎,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。”如果发生在现代,这就是真人直播秀啊,或许苏轼在弯弓射虎的一刹那,还会抛个媚眼:“飞机火箭刷起来!!!”“老铁,双击666!!!”

  苏轼到底有没有射到老虎,我也不知道。但他们确实在还愿结束后,进行了一场大规模杀害动物的残暴行动,而且收获的猎物还很多。丰盛到什么程度呢?那天晚上,苏轼把政府官员、围猎士兵、吃瓜群众都召集起来,搞了一个大新闻,哦不,开了一个大party。提供这么多人的食材,需要多少肉???火光摇曳,人们争相向苏轼敬酒,清脆的干杯声不绝于耳。美酒涨红了脸庞,猜拳声填满了心房。他喝嗨了。主席台上,苏轼脚步不稳,还要抱着话筒喊麦:“此时、此地、此刻,都听我的命令。来来来,我需要100名壮士,到主席台上来。”其他人都懵逼了,苏大人到底要干啥?你以为你是苏大强啊,不好好吃饭偏去折腾别人。但10分钟后,所人有都闭上了嘴。主席台上,由100名壮士组成的合唱团发出低沉的嘶吼,然后逐渐昂扬,最终变成直上云霄的怒喝。歌词是苏轼刚刚写好的《江城子》:

  如果你还不能理解的话,请想象一下《黄河大合唱》的场景:“风在吼,马在叫,黄河在咆哮,黄河在咆哮......”几天后,苏轼写信给朋友说:“数日前猎于郊外,所获颇多。作得一阙,令东州壮士抵掌顿足而歌之,吹笛击鼓以为节,颇壮观也。”

  《江城子·密州出猎》是苏轼写的第一首豪放词,因为不同于柳永的风格,而沾沾自喜了很久。其中有几个典故。“为报倾城随太守,亲射虎,看孙郎”,说的是江东英主孙权。孙老板喜欢玩打猎这种暴力美学,还特别勇猛,经常和猛兽正面硬刚。就算老虎扑到马鞍上了,他都能用手戟刺死。“射虎孙郎”的功夫,恐怕不亚于“打虎武松。”在词中,苏轼自比少年英雄孙权,意思是:我还是个棒棒哒小伙子,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,来日方长呢。笔芯,爱你呦。“持节云中,何日遣冯唐”,是说汉文帝的典故。云中太守魏尚在工作中能力值五颗星,匈奴人怕他的要死。可在给朝廷的报告中写错几个字,就被罢官。有个大臣叫冯唐,他觉得魏尚实在太冤枉了。于是向汉文帝求情。后来,汉文帝就派冯唐代表朝廷,去云中赦免魏尚,官复原职。对了,冯唐曾经在王勃的《藤王阁序》中出现过,就是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中的那个老头子。苏轼身在密州,也在时刻盼望着朝廷派一个“冯唐”来,早日撤掉对自己的处分,轻装上阵参与大宋帝国的建设。至于“西北望,射天狼”,则是在向王韶致敬。朝气蓬勃、积极入世、永不放弃,满满的少年感有木有?

  林语堂在《苏东坡传》中说:“他是个不可救药的乐天派。”身处密州、人在囧途,依然像少年一般永远充满希望、永远热泪盈眶,做一个温暖的小太阳。事实如沧海桑田,我自岿然不动。难怪国学大师王国维说:“三代以下诗人,无过屈子、渊明、子美、子瞻者。此四子者,若无文学之天才,其人格亦自足千古。”活出少年感的中年男人,才是大叔。认命、颓丧的中年男人,那叫大爷。只要困难没把我压垮,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就得操起家伙跟狗日的生活干到底。就算屡战屡败,也要屡败屡战。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嘛。